不能忘却的怀念

不能忘却的怀念 

张晓君(枣强)

日出日落、花谢花开,时光老人以他固有的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赶路,从来不肯停歇。就这样,无数的明天变成了昨日;很多切身的经历都成了故事;很多身边的亲人也成了故人。然而,往事并不能随风,曾经的感动总是刻骨铭心的难忘,无论苦涩,无论甘醇,无论哀伤,无论欢愉,有些人和事注定要成为不能忘却的怀念。 最不能忘却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我的母亲。她不仅给了我宝贵的生命,更是我终生的人生导师。

童年的启迪

我小时候,父亲工作在外地,五口人的口粮地平时全靠母亲一个人打理。农忙时,我们是要放麦假秋假的,我和姐妹便可以帮母亲一把了。可是,每每随母亲来到田里,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姐妹三个,我不是最小,却总是最不能干的那一个。拔麦子、割谷子,用小撅头刨棒秸,干不了多一会儿,我的手上就起了泡,接着干,一会儿水泡被工具磨破,钻心得疼。再看母亲和姐姐早已把我甩下多远,连小我四岁的妹妹也超出我一大截。

我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不干,只好咬牙坚持。可是,磨破了皮的手实在不争气,于是便被甩得越来越远。而这时,往往那位地邻叔叔又总会不知好歹地挖苦取笑于我:“二妮,看看你妹妹多能干!她比你小好几岁吧?”我心里懊恼而又羞愧,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母亲明白我不是有意偷懒,知道我是真的干不动了,便尽量寻找机会,让我回家做饭或是派个跑腿的活,及时帮我解围。然后,再寻机悄悄跟我说:“二妮,你的手太娇嫩,是拿笔杆子的手,不适合拿锄头。如果不好好学习,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你赶紧努力读书,跳出农门吧!”母亲的宽容和理解,使我深深感激,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发奋学习,靠知识改变命运。

人生的指南 

在我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走上了三尺讲台,成就了我的教师梦后,母亲又再三叮嘱我:做人应该干一行爱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你选择了这个职业就一定要努力干好。

此后,每当我因工作突出受表彰,把奖状或荣誉证书拿给母亲的时候,母亲极其欣慰,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有时,和邻居婶子大娘们说起话来,对闺女的夸赞也总是溢于言表。

然而,在一个漫长的无聊至极的暑假,我和几个同事好友学会了打麻将。

此后,毎每周末,都要聚集几个麻友垒长城,玩儿得不亦乐乎。此事,我一直不敢让母亲知道。后来,终究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母亲知道了,给了我好一番语重心长的劝导:“学无止境!你是做老师的,只有不断充实自己,才能更好地教好学生,周末用心看书练字;有了空闲练练针线活,都当妈的人了还不会用缝纫机;再或者好好辅导孩子!这些都是正事儿,哪个不比打麻将有意义!想休息放松的话,可以看看课外书和电视节目,或者出去遛遛弯。”

母亲的一番话令我脸红。我知道,母亲从没有闲暇时间,母亲的休闲就只有边吃饭或是边纳鞋底边听喇叭或收音机里的戏剧抑或是评书。母亲初中毕业,算是同龄人中的文化人,当年村里想让她做民办教师,因为家庭缘故没做成,母亲一直深感遗憾,想在教书的闺女身上弥补。自此,我坚决金盆洗手,和麻将彻底绝缘,闲暇时读书看报,也开始练习写文章记录自己的生活。

积极上进的榜样 

我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天生心灵手巧的人,她的可贵在于勤劳踏实、不畏难不服输。

大姨在母亲兄弟姐妹七个中是大姐,没上过一天学,是大姨从小就帮外婆做全家人的针线,才使母亲和三姨也像舅舅们一样有了读书的机会。母亲初中毕业后,外公身体不好,舅舅们学徒的学徒,上学的上学,母亲就成了家里的壮劳力。出嫁前,母亲基本没做过针线活。

母亲婚后,我父亲又一直在外地工作。农活完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肩上,而我们三个孩子的衣服鞋袜也都靠母亲一针一线缝补。母亲那粗大的手指并不灵巧,但母亲总是向邻居巧手的孙大娘请教,不会就学,不懂就问,不厌其烦,反复练习。终于,母亲练就了一手好针线,母亲为我们姐妹缝制的棉衣暖和而又合体。那时候寒冬腊月,好多伙伴的手冻成了馒头,手指红肿似一根根红萝卜,甚至有的冻疮溃烂,我们姐妹的手脚从没冻伤过。

后来家里条件好些了,母亲购置了缝纫机,能很熟练地操作,不仅给女儿和外孙们做衣服,还常为四奶奶那没了娘的孙子做衣服鞋子。 母亲一直为农活和家务操劳不休,担心日子久了会把所学的文化遗忘。母亲还会抽空看看我们的课本,也会偶尔检查孩子们的功课。而每年的三百六十页日历也总是充当了母亲的记事本,密密麻麻做满记录。

难忘的背影  

提到“背影”,朱自清先生难忘父亲爬月台为自己买桔子的背影。而我,则忘不了老母亲用三轮车带我的背影。

之前,母亲出门办事是骑自行车或脚蹬三轮车的。七十岁那年,母亲相中了电三轮,想买,想法儿一提出,便遭到我们姐妹的强烈反对。我们一致认为母亲年事已高,骑电三轮不安全。在我们姐妹的劝阻下,母亲不再明着提,却偷偷买回了电车,并很快骑熟了。过后,母亲才兴奋地告诉我们,这车就是她的宝马,她可以任意带多病的老父亲出门,不用总是耽误孩子们了。

那是2014年冬的一天,父亲重病住院,那次姐姐守在医院,让我跟母亲回家取东西。当时已74岁的母亲,骑着她的电瓶三轮车带我回老家。

出了医院门,老母亲便让我坐上三轮。我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可,电三轮,我实在骑不了,只能乖乖坐上去任由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拉着。看着母亲花白的齐耳短发在风中摇曳着,脊背微驼,昏花的眼睛认真盯着前方的路况,小心翼翼地在如织的人流、车流里穿梭,我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怪自己都四十好几的人了,竟然不能与母亲换位。

结果这次送走了父亲,第二年冬,七十五岁的母亲就被癌魔夺去了生命。我的老母亲,操劳一生,直到临终都不肯给孩子添负担,辛劳不辍,从不曾安闲享乐。

时光荏苒,岁月如流,转眼间母亲离世近五年了。母亲那灰白的头发,微驼的背,骑电三轮带我穿梭在大街小巷的背影,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母亲那勤勉上进,不甘赋闲,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品质,满满的正能量永远鼓舞带动着我,成为我不能忘却的怀念。


记者:王宇

编辑:杨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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